刊登日期 : 2026-05-23
40年前,20歲的農加貴走進雲南廣南縣一個偏遠的小村莊,心中滿是憂慮,因為這是人們口中的「麻風村」。當初農加貴只為謀生接下代課老師工作,偏偏來到這個禁忌之地;更讓人想不到是,他最終選擇留下來,引導村裏的孩子走上求學路,走出深山,實現夢想。
由年輕小伙子到花甲之年,農加貴初心不變:「他們離不開我,我也離不開他們。」
農加貴「麻風村」當老師 不離不棄求學孩子
農加貴當年因為家貧,高二輟學,對前途一籌莫展之際,叔叔推薦他一份代課工作,但卻要到人人忌諱的「麻風村」(麻風是一種經飛沫傳播的慢性傳染病,主要影響皮膚及周圍神經,若不治療可能導致終生殘疾),令他內心掙扎。
農加貴還記得那些患病而身體嚴重殘障的家長,有跪着走路的、嘴巴歪的、眼睛斜視的……使他一度產生掉頭就跑的念想。但,當他看到村中孩子一雙雙渴求知識的眼睛,心頭一熱,改變了想法。
在那個年代,因為村莊的特殊歷史背景,這些孩子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外面的世界,但他們的父母都明白,讀書是孩子唯一的出路。
為了留住農加貴,村民從政府補助金中,集資每月35元人民幣(下同)作為額外補助(當年每月工資19元),更是經高壓鍋消毒後,由醫生轉交給他。
村民費心盡力的表現,感動了農加貴,決心盡自己所能,教好學生,回報村民。於是,他當時成為學校第一個,也是唯一的老師。
初時,學校連課室也沒有,就在村醫務室裏擺放幾張桌椅上課。沒有黑板,農加貴就找來木板塗上黑漆代替;沒有粉筆,就用石灰塊在木板上寫字。教學資源的匱乏,並沒有澆熄農加貴的教學熱情,他用心地向孩子們傳授知識,傾盡心血。
農加貴要面對的,還有外界的壓力和偏見,村外人對這些孩子的歧視態度,讓他心痛。他培養學生的自信,勇敢面對外界的目光;學習上悉心的指導、無微不至的關懷,用行動告訴孩子,他們不比別人差,只要奮發學習,總有出頭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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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加貴為鄉村改名「落松地」 感動學生回歸接棒當教師
1992年,隨着村民陸續康復,村莊的醫療隔離解除,但外界的偏見仍然存在。同年,農加貴教導的第一屆學生小學畢業,並在全縣統考中,全部超過錄取線。他為學生爭取升學期間,想到入學時要填寫住址,為了不讓孩子再受歧視,就決定給村子起個新名字「落松地」;這因村民常種花生,壯族語言叫「落松」,寓意外殼堅硬、果實香甜,希望孩子們也像「落松」一樣,經歷風雨後能結出果實。
農加貴曾在1999年被政府調到其他學校任教,經村民不斷向上級反映及爭取下,最後他重回落松地小學,也自此沒有離開過。
直至2026年,農加貴已將126名學生從落松地走向山外的世界,當中,有人成為醫生、警察,也有人像農加貴當上教師,甚至回歸鄉村接過他的教育接力棒;當年的學生楊素芹便是最佳例子。
小時候,楊素芹要農加貴背着過河,她長大後考上師範、學成歸來,回到落松地小學擔任老師。這讓農加貴欣慰後繼有人,得以傳承鄉村教育的精神,培養孩子們全面發展,成為鄕村振興的未來推動者。
2026年全國兩會期間,農加貴以第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身份,從深山教室走到人民大會堂的「代表通道。他用上一輩子守着一所學校:「一心一意守初心,一師一校一輩子。」說得擲地有聲,義無反顧。
這位樸實的鄉村教師,正是中國基層教育最動人的守護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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